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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又一年 ——走过三十年

jinhuaijin — Mon, 05 Jan 2009 02:52:04 GMT

一年又一年

——走过三十年

无意间在网上看了一部电视剧《一年又一年》，2000年出版。好像是我们这一拨人在10年前回顾二十年走过的历史，一年一集，从1978拍到1998。这是开篇的简介，看似套话，却也准确：

故事通篇从百姓生活变化及凡人小事入手，在不经意的叙述中将中国二十年来的种种变化呈现在观众面前：平反昭雪、知青返城、恢复高考、下海经商、出国热潮、股市风云、下岗再就业等等，全剧再现二十年间百姓物质生活的迅速改善，和思想的种种变化，令观众如同穿梭时间遂道，再回首，不胜感慨。

看着看着，好像故事就发生在自己身边，特别熟悉。特别是最后的镜头回放，一年一年的，使自己不觉回想自己当时在干什么。当时的各种经历各种起伏，现在都化作一抹淡淡的回忆……

一九七八：年初干什么？通知体检，录取通知，似乎那通知书很多年以后还见到过，现在不知所终；家中还迎接一位农场（兵团）回来的考生，虽然在农村，却不像那个那主角陈，挑个报考少的学校专业，而是像那个一心考北大的心高的林平，终于如愿以偿。春节第一次和兄长回到老家，大姐和姐夫接的，大姐交代，去看叔叔姑姑要悄悄的，他们是地主。连爷爷奶奶的墓地也没去。2月兄妹两人分别去各自大学报到；记得报到后发现当时的新生来源五花八门，学生年龄差最大的是15岁。老三届高三（31岁，现在看来不是很大）和跳级选拔的当年的高二学生（15岁，受到当时少年班的影响吧）。大家似乎都很兴奋。当年全省高考文科第一的一位老三届大哥也在这里，据说当年为县广播站写过一些左的批判稿，就被北大判了死刑，不予录取。真是可笑。而大哥后来成了考试宝贝，每每考试，把他清楚漂亮的课堂笔记借来一抄，考试十拿九稳。大哥念书轻松成绩出类拔萃，天才。

因为在校园长大，对那种没有课桌只有右边有一个宽边扶手的学生椅很熟悉。我们就是在那种椅子上开始了大学的学生生涯，那时，课本笔记本什么的都放在那个扶手上居然没有问题，不可思议。不过那种椅子对左撇子学生来说比较痛苦。中文系第一堂课是《文学理论》，很左，记忆里是革命现实主义和革命浪漫主义，前者似乎是文艺为工农兵服务延安座谈会之类套话极多极左，后者是大跃进时代粮食垛得高到可以“凑着太阳吸袋烟”之类。还有一门课叫《毛主席诗词》。其实现在看及其搞笑，那时竟然如饥似渴。不经历这个时代很难理解。当时以群的文艺理论谁借到一本简直是幸福。极幼稚。现代汉语第一学期语音，大家猛背新华字典，把几个前鼻音后鼻音翘舌音弄得清清爽爽，要知道，考试是每个同学上台面对一篇没有一个汉字的拼音文章念给语音老师听，我记得我的那篇是《科学的春天》，记得里面有“日出江花红胜火”这样的句子，那时功底差考拼音蒙得还不是那么轻松；夏天，应届生小三子高考却出师不利。冬天，大学排练《于无声处》，去画过布景。年底，三中全会，记忆里似乎几个女生在那阴冷的宿舍里听半导体，什么关于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挺带劲的，特别是关于老毛的评价，似乎心灵搬掉一块大石头。过去多少人为此吃尽苦头心惊肉跳。大多数同学学习非常认真，珍惜大好机会大好年华，可以不夸张说，读书读得废寝忘食。5月开始，各种中外名著开始出现在各新华书店，掀起抢购风潮，开始有了第一批正经藏书——《安娜》、《斯巴达克斯》、《悲惨世界》、《九三年》、《古文观止》、《唐诗选》、《宋词选》之类。

一九七九：似乎是真理标准大讨论开始引发了所谓的民主运动，同学中热血者抑或投机者糊大字报开展辩论（后来法律条文规定“四大”非法），文科学生似乎赶到校本部去参加讨论辩论。不过那些同学在毕业时便倒霉了。那是个什么时代啊。本人无甚兴趣,甚至觉几分恐惧——有点文革的味道，因为小时候感受到的校园文革初始时大学生闹运动就是这个样子；后来又是第一次对越自卫反击战，有一篇小说《西线轶事》描写当时情况。系里一间平房里有一个大阅览室，四面透风。当时人民日报有一本文艺副刊，里面的东西蛮新的。记不得79还是80年，知道了山东有个唱歌的19岁小姑娘彭丽媛，唱民歌很好，去俄罗斯东欧访问很受欢迎；还有热门杂志《中国青年》，不过没有那本后来取消的副刊受欢迎。知道有个潘晓，讨论人生的路越走越窄之类，似乎学生都兴趣不大，到底读了两年中文系了，本校以文史教学为长，讲究用功功底，那种傻乎乎的小儿科东西也觉出了浅薄的时髦；大家疯狂崇拜那些功底深厚的老先生或他们的弟子，那些坚持苦读基础扎实的中青年教师尤其受欢迎。二三年级学两年的《古汉语》《古代文学》是所有学生最认真的课程，从这里学到了真正的发疑方法治学方法。当时系里有一位著名的敦煌学家姜教授，在欧洲留学时大英博物馆抄经卷抄得几乎双目失明，看书眼睛几乎贴在书上。且记忆极佳那些古籍出处几乎能点出书名章节乃至页码行数！还有国家的词学泰斗夏老先生，老先生50年代招的研究生现在都受到我们的崇拜；古汉语专家蒋先生……系图书馆还雪藏着一位古文献专家沈先生。每每上到“二古”课，简直如入深山藏宝处。目不暇接，恨自己忒笨！羡慕大哥他们那些善于学习功底好的同学。

在寝室彻夜传看《围城》的记忆深刻。这里也许治学重点在古典，讨论当代文坛问题便不似北大等时髦热闹，拔尖者也不被佩服。此时似乎伤痕文学开始，于是有男生把自己的小说抄成大字报糊在宣传栏上供大家欣赏，胆子挺大，有自然主义描写，女生们便觉不堪。不过几年后此男生成了文坛新星和铁凝什么的齐名。其实卷入伤痕文学的也有倒霉者。当时第一届研究生也开始招收，都是文革前夕大学生的尖子。有一位现当代的徐硕研，上海人贵州来的，白白净净，很招惹77级那些年岁稍大的女生，恋爱谈得热火朝天。伤痕文学兴起，也写一个中篇发表在《清明》杂志，小说的背景是贵州山村，写落魄大学生的苦日子，有一个情节是，村长不育，那学生被迫成了“配种站的公鸡”，极其苦难。小说发表后热闹一阵，系里还开讨论会，女友便成讨论会女招待，始徐同学还略有得意，不久好像是作家白桦的小说《苦恋》改变成影片《太阳与人》遭到批判（这部影片的女主角黄梅莹继《瞬间》之后又被雪藏，成了有名的内部明星），于是对徐研究生的这篇小说亦是从上至下批判如狂风骤雨，犹如反右运动，女友断绝，更糟的是毕业便要分回贵州命运将比他考入研究生前更苦！万般无奈徐硕士远走西藏。不是故事，是真真切切的事情。想来改革绝不是一夜之间的事情，反复甚至是多年的。不知那改革后还因小说遭“文字狱”的徐硕士后来的命运如何？

又，那年夏天去了黄山，竟然邓大人也在上面。

一九八零：时间在那时似乎变得越发快了。校园集体舞运动风起云涌，那首青年圆舞曲伴奏下男生女生手脚僵硬地舞着。还有就是当时有不少进口电影国产影片，老电影新电影都有。中文系后面的小街上有一露天电影场，《黑三角》《小花》之类都是那里看的，水泥凳凉，拿本书垫着，把一本许国璋英语语法教程垫丢了；一些同学喜爱电影更甚，新电影一面世城区先放，等不及，便坐6分公交车进城看电影，曰一毛二分“先睹费”。记得有些同学先睹的就是根据王蒙小说改变的《青春万岁》。每年暑假都到学校本部图书馆苦读，此时已经读了三个暑假了，读什么全然记不得了，只记得为要抢一个电扇下的好位置，早早候在门口。此时出现了张海迪事迹，那时不叫海迪，叫“玲玲”。5月趁运动会几个男生女生溜到苏锡玩，坐运河上最便宜的船，夕发朝至。回来每人检讨书一份。当时苏锡一代游客不多。真切感受苏州园林之雅，姑苏城外寒山寺的清净，太湖的白帆点点。

这年开始女排成了全国的英雄，经常有同学抢凳子看电视，也有在操场散步边听半导体转播实况的。不知哪场比赛赢了，大家狂欢，敲脸盆摔热水瓶甚至点燃扫帚把子……似乎全国高校差不多，于是有了响当当的“振兴中华”，“从我做起从现在做起”等流行口号。

一九八一，据说全国的七七级学生坚决要求要把4年时间念足，所以必须要等到82年1月才能毕业。我很失望，我倒是希望夏天毕业，觉得入学在冬天已经不三不四了，毕业还要这么不三不四，尤其对和下面一届只差半年很不舒服。好像留级一样。

当时开了一门极富吸引力的课程——美学。谁知这是一门深奥难懂的哲学课程。老师是一位在苏联体制下严格训练出来的中年男教师，单身，极博学，家里房间的地板竟然被书压得下陷。不过极不好说话，没有任何讲义教材课本，就靠笔记。一上课，所有同学低头便记，生怕漏掉无法考试。里面的康德莱布尼兹之类又极古奥难懂。老师艺术修养很高，那些名著普希金雨果莫里哀信手拈来，那些名画名曲没有不晓得的。不过极反对当时的流行歌曲及唱法，尤其是李谷一的气声，觉得是亵渎艺术，一本正经地学了几声，全场哄堂大笑，他不笑。老师从来不笑。因为这门课的引导，自己后来竟然买了很多西方美学译注，因为作者的大名老师介绍过。

暑假去了海岛，并坐海轮到了上海。这是最后一次假期学生旅行。此时还开始写毕业论文，我因为极喜欢王维，选了一个极大兴的题目，论诗中有画，分给的老师不是希望的古典文学老师而是文艺理论老师。最后自己觉得是个浅薄的四不像，极不满意。下半年开始了印刷同学录、拍毕业照运动，班级的，年级的，系里的，寝室的……，那时拍照很隆重的，不断地搭配服装借服装，各寝室的服装轮流借，弄到后来，照片上的人穿的几乎都不是自己的衣服。家里似乎有了12寸的黑白电视机，印象里有一部美国片《大西洋底来的人》，主角叫麦克，后来那种大的太阳镜蛤蟆镜也称“麦克镜”。

一九八二，终于毕业，各高校似乎是最好的出路，下面是新闻单位之类。机关似乎是不得已而为之。不像现在公务员那么热门。当时通知自己是去某青年杂志社当编辑，大喜。熟料报到后扣在机关里了，情绪不好。没法，还得干活，编一份机关刊物，也没人领导，自己干。去上海学习后回来改版，把这刊物弄得花花绿绿很是生动，把下面的来稿也弄得生动化简洁化（感谢母校严格的语言训练），当年的美术学院落榜生还自己画插图什么的。基层很喜欢这突然出现的新气象。于是破天荒得到机关最高首脑的表扬，从不安心的落后捣乱分子成为短暂的红人。记得改写得最好的一篇短文是写胡耀邦轻车简从视察一个村庄的。

这一年是全国第一个文明礼貌月，五讲四美三热爱。这个文明月是跟一个女领导去乡下过的。江南水乡，到哪都坐船。接触农村当年的基层干部，公社书记，大队书记之类，知道农村土地承包马上落实，公社建制马上要消失。唯惧怕的是乡下饭桌下窜来窜去的狗，那女领导城市女工出身，也怕。从此特别喜欢下乡，常常找个采访组稿的由头就下去了。在拖拉机上迎风而站，在乡间田埂上骑自行车去采访，摔到水田里……夏天看了一部电影《少林寺》，单位的票，同时放映的是一部关于工读学校的电影，类似于电视剧《寻找回来的世界》，主角是省话剧团一位大眼睛女演员，印响深刻，很多年后看到她和王书塊合演一部关于高校的电视剧，顿觉亲切。

一九八三，此时已经经常接触一些年会学会之类，对机关的一些套路也渐熟悉。还配了相机闪光灯洗印暗室，俨然机关半专业新闻人员。甚至会给下面的人拍和省委书记宣传部长之类的合影，甚至拿着相机在全国青联大会会场照主席台。在《中国青年报》上常常发一些应景短新闻什么的。常常有机会看一些高水平的演出，电影之类，不过还是麻木。骨子里还是不喜欢机关的氛围。想往高校走，走不成。这里的头却是极客气。4月底5月初去东三省京沪及东三省参观取经。印象里东北人大气热情。哈尔滨吃冰激凌四个一盘，吓一跳；长春参观电影厂，坐车，斯大林大街十多公里，第一次看到摄影棚。居然在宾馆里碰上当时红极一时的相声演员姜昆和李文华，几个同行男孩试着搭讪，印象是姜寡言。八月，被派和另一男生（三十年后已成某地委书记高级干部）带一帮学生去北京参加青联学联大会。当时团中央刚刚换届，王兆国、胡锦涛、刘延东还有一些如今政坛风云人物当时都是这一块的。拉开长长的照片，李鹏当时正当壮年，不戴眼镜；江主席还远未出山不在照中。当时似乎除了邓大人，几乎全在里面。邓颖超、胡耀邦……当时合影这边是学联对面是青联，青联的姜昆非常活跃，领导到来之前不停朝这边拉歌挺热闹。最后的告别联欢会，又近距离看到邓颖超并听到一些当时一流的明星演唱什么的。挺庆幸。不过奇怪，回来还是不喜欢这份工作这个氛围，贼心不死，找机会往高校走。几年来一直在机关下面的团校上课，文学、新闻什么的，记得新闻的一篇范文是《中国青年》杂志写北大法律系77级留校的高材生做团委书记的事迹，名叫李克强，不想30年不到他成了中央首长。这年有一个会议在老家开，第二次回到故乡，先去八里地外的村小学看大姐，又去看叔叔姑姑，此时已不忌讳什么了。

一九八四年，大事情是洛杉矶奥运会。80年那次本来中国是回归奥运的，但是因阿富汗问题抵制了那年的莫斯科奥运会。中午单位的小年轻聚集在有一个窗式空调（那空调不时爆断保险丝，男同胞不断地去接）的会议室里看一个大大的黑白电视机。英文字幕英语解说不少，赶紧问英语系分来的毕业生，谁知他也不甚了了。

飘雪的新年和E走到一起。本来念书时对舒婷徐敬亚一类诗人根本不敏感也不看诗，此时一篇篇抄给E，掉入浪漫活在诗中。于是绿色永远留在心里，不否认，也许内心有一种英雄情结男人情节。这一年有一个大活动，就是中日青年友好大联欢,时间好像是夏末，分配是接待一个小分团，联欢时和异国青年转圈共舞，欣赏名歌名曲，日本青年感叹，在国内没机会欣赏这么高水平的高雅艺术。住在宾馆，晚上宾馆有彩色电视，看了一本电视剧《蹉跎岁月》，对肖雄的表演印象深刻。5月去了N市和E的学院。10月，是著名的35周年大阅兵。北大师生打出“小平你好”，电视转播。E母亲住院手术，1号上午从医院去娘家，和E，路上听着大阅兵的实况，看到市区最大的广场上新添了一组美女喷泉雕塑。11月在沪出差，忽通知E病赶紧去N市，夜车去N，清晨到市郊学院见到兄弟，与E已经天人永隔。那年是第二次自卫反击战，市区公路上停着不少准备去前线的军车。年底到年初不断有战事噩耗传来。当时文学创作跟得极快，立马有小说《高山下的花环》，很快又变成电影。心理影响很大。后来调一高校，很多年后，人事处一干事悄悄告我，当时接收我有些顾虑，因为状态恢复得似乎不好。那一年似乎有电视剧《上海滩》，没看过，不过知道主角叫许文强。还有《夜幕下的哈尔滨》，王刚在里面串词，声音很好听。男主角是前线话剧团的，当时愿意看这个面善的帅男人。嫂子说起来很熟，说是当年常去医学院宿舍，知道嫂子是美人，紧着问是否有追的意思，默认。不过嫂子说不愿意留在那个城市要回母亲身边的，故便装傻没开始那段浪漫，很觉遗憾。不过庆幸，否则便不认得嫂子连扬扬也一并没了。

一九八五年，此时终于走成了。离开机关来到一个高校。代价很大，某种角度说甚至是E的生命（不然不论如何走不成）。说好是做老师，可是报到后又变卦了，因为知道本人处理文字能力，做学报编辑，一做做了13年。记得当时转交我第一期独立编辑的刊物也是版面什么的都重新设计，别具一格。大概新到一个地方，想好好表现吧？

不过一直喜欢上课，讲中国古代文学。从上古神话先秦到元明清，不止一轮。记得上元明清戏剧时，当时正纪念徽班进京200周年，结合进去讲了。冬天去西安开会，见识了秦始皇兵马俑、武则天无字碑、半坡文化遗址、碑林、大雁塔小雁塔、杨贵妃墓……觉得是古迹名胜遍地，大开眼界，那时旅游远无现在热闹。时立愿要去敦煌，不过现在还没实现。从西安又到北京组稿。到了北大、北师大的教师宿舍，找到一些名教授，居然组到了稿子。印象深刻的是在未名湖的冰上行走。其实那些专家都是很善解人意的，记得后来组法律稿子，著名的法学专家江平婚姻法专家巫昌桢等的稿子都有，还有著名电影评论家田姓学者的稿子等等。

父亲的学生时任中直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局长，介绍我们两个老师住中直机关招待所，居然还送来中南海礼堂的京剧演出票，那晚还见到荣高棠也在看京戏。这年夏天有一个很好的电视剧，老舍小说改变的四世同堂。那京韵大鼓的铿锵至今余音袅袅。赶紧去图书馆把老舍的小说借来看了，别人见到我的借书登记，赶紧又管我要，电视剧催发阅读。夏秋似乎看到过倪萍演主角的电视剧《中国姑娘？》讲女排的。

那些年一直有朋友劝说考托福准备出国，奇怪，就是没有起念。

一九八六年，3月去漳州厦门开会。厦门住的地方很有意思，是一条旧的大海轮，叫“海上世界”？，来去要摆渡的。记得当时厦门的开放程度很高。衣服摊上的衣服很时髦。记得一个男教师甚至为任当地省级电视台播音员的妻子购置了出镜服，据说着地摊货穿了不少次出镜。可是二十年后再去，这个开放印象完全消失，远不如上海。漳州住在排球训练基地，常常逛去看训练。当时称韩国叫“南朝鲜”，男排驻地大标语高悬：“苦战100天，打败南朝鲜”。不知有无打败。

夏天又去了东北，大连，开会加组稿。从上海坐海轮。开会的地方叫金石滩，海边。去海边游泳，水极凉。几次会议中认识了河南来的、广州来的、贵州来的几个女老师，都是77级，那几个全是插过队从农村考上大学的。贵州那老师买不到车票，跟我到H市，由我嫂子帮助买好送上车。

一九八七：无甚记忆，夏天去省里一个避暑胜地（据说宋美龄当年常去，一个类似庐山的地方）开一个高校会议，结识高校、新闻界朋友若干。

一九八八：似乎年初因人们食用毛蚶导致甲肝大爆发，一个朋友住院，去医院探望。胆子不小。春天，扬扬出生，两年前，扬扬的姐姐因意外事故胎死腹中。这一年是韩国的汉城奥运会。中国队成绩不好，5块金牌。

一九八九，印象最深的就是六四事件。上班途中，亲眼看到那些大学生，女孩是挡在路上做人障，看到孩子们扎公交车轮胎，听到漏气的兹兹声。看到楼下狂呼口号的人。总觉得孩子们大闹可以理解一点。那些年纪大的就有些不正的味道了。

一九九零:这一年北京亚运会。记忆中是熊猫盼盼和那首著名的歌曲“我们亚洲”。年初，驰出生，大胖小子。

一九九一年：似乎整个社会下海做生意很热闹。本人却迷上进修读书写论文，开始到老师门下读硕士课程并准备攻博，比较艰苦。并大规模充实藏书。

一九九二年，书读得如火如荼，觉得这两年进步不小，开窍了一些，发表论文。不过还是浅薄。于是攻博之心更切。晚上在大学和那些小孩子一起学考试英语

一九九三，记忆有:一，苦读备考考试；二，下半年的高级职称评定，那时真努力，真用功。真不顺。下半年终于开始攻读博士学位。看着学生证红校徽，激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考虑良久没有放弃职业，像考大学时那样，毕竟年代不同了。还有就是股市似乎大疯全民炒股。入一个民主党派九三。

一九九四：读书工作，每天上午都到学校连上4节英文课。每周下午一个下午是政治课——马克思主义哲学。下午上专业课，或系里或先生家里。仍旧做学报编辑组稿编稿跑印刷一干杂事。还有把博士课题确定下来，确定了方向是清词，江南的浙西词派。做起来发现题目极大极难。明末清初政治社会复杂，江南士族家族社会文化和这个国家紧密相连，上了船就无法停下来，极苦。怕身体垮，开始坚持清晨的游泳锻炼，一坚持坚持到离开这个城市，受益无穷。

一九九五、九六、九七，一直苦读，在古籍部枯坐，跑上海图书馆，终于完成论文完成答辩得到学位。与此同时参加省里职称高评委，知道了许多内幕，觉得自己当年很笨。

一九九八，年初当了人大代表参加省里两会见识了一些场面，和多年前在机关工作一样，还是不喜欢官场不习惯杯盘交错的社交场合。此年的职称会上认识另一高校党委书记，被他“挖”到那所学校。开始另一番奔波。

一九九九，终于摆脱文字职业开始全职正式走上讲台，很喜欢很享受。开始是《中国传统文化》，全校大选修课，在大教室上。后来有一门新课，《企业文化》，小课，准备花不少力气。

2000年，上海某高校开始一个中法交流项目，和经济学院联合的，我因了是财经学院的中文博士，被挖了过来，当时离开很难，决心下得很大，放弃了一套装修好的房改房。也觉得对不起对自己很宽容很看重的财经学院的党委书记校长们。不过上海的诱惑实在太大。

……

本想接着《一年又一年》的时间，延续到2008，不过写着写着没了兴致，虎头蛇尾。有空续吧。

在博客里，这段生活其实都断断续续讲过了。

一门俩考生——我的1978

jinhuaijin — Mon, 29 Dec 2008 10:34:43 GMT

一门俩考生——我的1978

1977年初，我刚刚有了一个正式工作，之前一直在各处打零工，在我们那里称“八角头”，八毛钱一天。中学毕业可以不去农村的孩子的出路就是这样，八毛钱一天耗着，慢慢等分配。这些家庭往往是家里有年长些的兄姐已经去了农村，当时的政策是一家留一个。我的哥哥十五岁初中毕业离开家，此时已在农场呆了七年，换来了我这个妹妹一张宝贵的“留城证”。哥哥发话，我在田里苦干，妹妹一定要找个好工作，差的不去。当时一个类似于街道工厂的无线电厂厂长因为我有画画宣传特长，点名要我去，被哥哥否决。开年我在省教育厅下面一个教育机关得到一份打字员工作，这大概与粉碎四人帮，父亲一类知识分子境遇改观有些关系。哥哥在农场表现不错一直在业余学习，不过上回推荐工农兵学员，到了上面给人换了，为了这个偷梁换柱，许多农场的孩子从下面跑到场部大闹——毕竟此时四人帮已经粉碎，不过他这个当事人却没有参与。全家为此难过很久，似乎最平静的倒是当事人自己——我的兄弟（其实早几年征兵入党什么的经历多了）。母亲为了这个在农村呆了7年的儿子眼泪留了不少。当时左邻右舍的孩子凡在农村的差不多都找各种门路回到城里，咱家太平民了，就是上不来。于是他还是苦干，似乎是那里的育种高手，似乎那时就听他说袁隆平的高产水稻，海南育秧什么的，到了早春育秧时节，往往是彻夜不眠。他还是用功，喜欢那个不眠的育秧之夜，可以看他的高等数学物理化学。也许喜欢念书到骨子里了。

终于，77年下半年，高考的消息传来。就咱家看，我有一份体面工作，又是女孩，以后成家生儿育女，一辈子就这样了，考上考不上无所谓。哥哥在农村，却是唯一的出路了。于是我们同时开始复习，我这个不打紧的复习时紧张得很，美院刷下来后就更紧张；他这个命运在此一搏的却很放松。一些语文东西的我背了就忘，他考理工科的反倒帮我提醒。到了数学，更完全靠他帮我。当时我条件很好，白天上班，晚上去附近中学的复习班复习，考的又是文科，数学应付下来，背些历史地理就成；他还在农场，抽空回来复习几天，还得回去种田，回来这几天还得应付妹妹我的傻提问。本来他几乎没念过什么中学，那初中是名义的，尽学工学农学军了。而我算是正经高中毕业，初高中时还碰上周公邓大人的复辟回潮，算是好好念了几天书的，还是班里的化学课代表，化学考过满分的。那几年看到过几天我的中学老师们的振奋表情。但此时却榆木脑瓜一个，复习的地位倒过来了，哥成了我的辅导员，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比较不懂事。高考时他在县里的一个乡下中学考场。父母担心他考试成绩，希望他报农业大学，比较靠谱，只要考上就成，他平时对父母很顺，从不违逆，这回却不听话，不报农大。父母写信电话都没用。考完回来也不说什么，只是哼几句样板戏唱词“心沉重……”什么的，我判断他预料大概考得不行，问之，答曰，大不了明年再来，咱就不上农大，农民当够了，知道哥在农场是伤心了。

发通知书那阵，母亲及其同事为了这个留在农场小子到处打听，得知被录取Z大，如愿以偿。据说成绩不赖，就是没有高中学历，Z大很是犹豫，觉得初中生上大学，基础也许不行。不过最后哥还是成了化工专业唯一录取的初中生。我们大院里多是教师子女，考进大学不少，但进Z大的，凤毛麟角，似乎只有哥和另一个农场男孩，两人都是留在乡下没能回城的少数几个下层子女之一。我则进了H大中文系，波澜不惊，平淡了点。多年后高校大合并，H大并到Z大，一回事了。我们不是后来扩招的“走读生”，当时一家两个还是挺扎眼的，尤其是他。不过他那个农场教师子女不少，考进大学并非绝无仅有，不过没女的。女的往往靠嫁人改变命运。

1978年2月两人进得大学，自是拼命念书。不过，那是一个大动荡大变革的时代，不闻窗外事是做不到了。记得78年H大开始排练话剧《于无声处》，我的美术落榜生经历使我成了剧组的成员——画布景，常常从乡下的中文系赶到总部去画布景，不过主要成员是个男生。我只是画画假墙壁，涂涂假窗口的风景之类。不过大名是挂到剧组的节目单上了。剧组去Z大演出（我早就提前退出了，布景片早已画好）。兄长看到节目单上的名字，在同学面前吹了我妹子什么的几句。我在兄长面前从来缺乏自信，也许智商是有差异。这回难得长一回面子。

不过我和兄长的格局早就形成了，他成熟老练渊博孝顺，我则愚钝幼稚冲动任性。后来他直升研究生又留校，讲课有些名气，我则到处漂泊，从公务员到学报编辑再到大学老师再念研究生做访问学者，再后来他成了环境工程专家，我也念了个博士学位成了学者。三十年过去，格局还是那样。在兄长面前我觉得自己智商情商都太低，对话也不可能在同一水平线上。

又，兄长上大学那阵，瘦瘦的，一百七十六公分，个在江南不算矮，剑眉星目，挺男人，挺帅。不过三十年后，老了，发福了。偏偏生个女儿，像他就成了假小子，扬扬头发极短，见者皆以为是小子，且是帅小伙。她娘那沉鱼落雁的美人气质在她那儿找不到丁点。

关于《猎狐》的联想

jinhuaijin — Fri, 05 Dec 2008 05:11:04 GMT

关于《猎狐》的联想

工作累了，就像那篇散文《人老了会是什么感觉》说的一样，会放下一切去网上看一部完整的电视剧，逮着哪部是哪部，一口气看完，比较随意过瘾。这回逮着的是一部新反间谍剧《猎狐》。

20多年前的E那所学院其实就是培养这方面人才的，我从E当年通信中以及自己当年在E所在的N市J学院感觉到的神秘气氛中也能猜出个几分。后来自己也有了在安全部门工作后转行的好友，隐约也听到一些侦查趣事。

不过这回看了电视剧，感触的不是那神秘那情节，而是里面的人物，他们的情感，他们的经历。尤其是那个优雅博学的女间谍乔芷风。有感于我们过去的斯大林式的制度对人们命运的影响。

那个间谍“火狐”乔芷风，吕中饰演的极典雅的女科学家，早年（肃反？反右？）父母双双惨死在政治运动中，她是航空研究所704所的资料员，在一场意外大火中侥幸逃出又害怕回去遭到追逼，选择轻生，被救下远渡海外，留学学习航空科技最后成了科学家兼科技间谍；而剧里面的正面科学家如王西平等没有不曾受迫害，不曾有过非人待遇的，只不过痴心不改，坚持爱国罢了。

是什么造成了这一幕幕人间悲剧？归咎于某个人？某个时代？还是，某种制度？那种开始让人们（尤其是青年）热血沸腾，而后又不断地在信仰的幌子下冠冕堂皇地争斗迫害，使人命运凄惨的制度，不断地利用信仰者，又愚弄他们，迫害他们。

学生中有一些来自前苏联国家的学生，哈萨克斯坦、摩尔多瓦什么的，说俄语，相互之间也很亲密，毕竟曾是同一国家的。不过他们说起斯大林的肃反，那种愚弄信仰者的政治迫害，深恶痛绝。甚至告诉我，斯大林并非俄罗斯人，是格鲁吉亚人，现在那地方正跟美国勾结一气跟俄罗斯掐呢……

有时候觉得，那肃反，那文革，和希特勒法西斯迫害犹太人有什么两样？难道这就是信仰、制度？有时看到官场上某些嘴脸，就会觉得，这一切，只要有土壤时机，难保不卷图重来。想到这里，不寒而栗。

想起邻居Z叔叔，出生于香港上等人家，亲戚们几乎都是沪港的名教授名大夫高级知识分子一类。而他受信仰感召，高中时在广州就是地下党，考入这边的Z大学，又成了大学地下党负责人，率领学生党员进步学生配合解放前夕的党工作，智斗特务学生，迎接大军到来。建国初一直和当时的团市委书记乔石等一起开展大学的党工作，青春勃发充满理想，就像王蒙的《青春万岁》里写的一样。把那香港的舒适之家丢在脑后。可不久，不知被捕的特务学生乱咬他些了什么，从此党内心照不宣，不被重用打入冷宫。但在冷宫中的Z叔叔，坚持理想不离不弃，工作依然认真，并且学外语学专业。他还以他真诚善良的为人感染了周围所有的人。到了10年动乱，那顶叛徒帽子又落到他头上，他到了人防工地挖了多年的土，直到70年代末。我现在还记得那双沾满黄泥巴的劳动手套。他妻子是当年的激进学生，战友，也和他一样，对信仰相信得毫无怨言，一家吃的苦头无数，两个女儿是我的发小，我深知当年的伤痕已经深深刻在她们的内心了。孩子也是受尽屈辱，她们念书极聪明，姐姐当年考大学父亲还在问题中，成绩优秀但很多大学不敢取，我们大学党委书记亲自拍板录取进来；几年后妹妹高考，竟然考出全省前六到了上海交大。因为童年的痛苦深深留在她记忆里，她决计要离开，现在在美国生活多年，是生物医学专家。因为乔芷风，我想起她，所以，我能理解乔，她的痛苦，她的选择。那种苦难，我是亲眼看到，亲身经历的。造成苦难的人，造成苦难的制度，受责难了吗？当然，我们可以理解为，那些迫害者代替不了国家。不过有时国家正是通过这些糟糕的执政者体现出来的。

而姐姐，学的是物理，现在就在上海某个搞航空的中科院研究所工作，和《猎狐》里一样。姐姐性格坚强，心硬如铁，从未见她流泪过。命运使然。那研究所离我的大学很近，我们常常会在中午在小饭馆聚头边吃边聊。

Z叔叔问题平反后，翻译出版了很多著作，不过依然是平淡。后来他去港探亲，因为他出生在那里，港地为他办理了永久居留。但他竟然不顾挽留回来了，依旧平淡，著书立说。似乎类似于电视剧中的王西平。

由于动乱弄垮了夫妻两的健康，后来双双入院后来竟在医院前后离世。母亲说，那天，姐姐给她电话，哭着说，阿姨，我没有爸爸，也没有妈妈了！这是我知道她唯一的一次流泪，还不是我见到的。Z叔叔的追悼会，开始也是规格很低只有战友老友同事，连系里准备来的似乎也不是第一把手，突然，北京的乔石送来了挽联和花圈，此时，校方乱了阵脚，党委书记校长（那书记是前香港分社社长）急忙出动，规格一下高了很多。无语，中国的官场啊。Z叔叔和阿姨走后，留下一对女儿，一个远在匹兹堡，一个留在国内，都是科技工作者。那年在匹兹堡，我还在妹妹家住过一阵。我不讳言，我理解乔芷风，理解这一代人。我讨厌这样的政治，我迷惘这所谓的信仰。很多投身革命的知识分子后来的命运似乎更惨，而且由于老实和正直，就是拨乱后也是处在边缘默默无闻。我们的官场啊。

我还想到我的少将姑父，当年坚决留在大陆，又按政府规定老老实实去登记，最后在我们的监狱里不知所终。

命运，制度，信仰，就是这样一次次和老实人开着玩笑。心有余悸。

这是联想，和电视剧主旨无关。下面是电视剧的文字说明：

《猎狐》是一部与陕西省国家安全机关联合摄制的大型现代反间谍题材电视连续剧，由中共西安市宣传部，西安市电广传媒股份有限公司，重庆电视台，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西安电视台电视剧艺术中心联合拍摄。该剧于2008年1月份开拍，导演刘建华，编剧云峰、孙墨涵。《猎狐》以二十一世纪我国经济科技高速发展，综合国力蒸蒸日上的宏大历史画卷为背景，突出描写了我国家安全干警为保卫国家机密，维护国家安全，与国际间谍之间相互较量，斗智斗勇的故事。《猎》剧围绕保卫与窃取我核心军事机密这一主线，贯穿着紧张而激烈的攻防斗争。世界第一架代号为“ZS-A”的远程歼击侦察两用机试飞成功的消息引起了世界范围的关注，境外间谍机关秘遣“火狐”间谍小组潜入永宁市，企图窃取“ZS-A”的技术资料。代号为“火狐”的乔芷风利用前夫及女儿在永宁自控研究所工作的有利条件开始了“火狐行动”，永宁市国家安全局侦查处处长雷岳带领侦察小组巧妙地与敌周旋，打响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反间谍“猎狐”战斗。曲折与迷离的复杂情结，大义与亲情、生存和灭亡的艰难抉择，使故事情结跌宕起伏，人物命运一波三折，悬念丛生《猎狐》戏剧性强，引人入胜，人物形象刻画丰富、饱满，揭露了国际谍报机构为取高端机密不择手段的行径，并描写了敌我双方利用各种方式相互攻防的激烈较量，展现了敌中有我、我中有敌，计谋百出、险象环生的惊险斗争场景。该剧反映了国家安全这一对常人来讲神秘而又陌生的工作领域，并从一个侧面描述了国家安全干警的工作，生活状态，塑造了我国家安全机关与境外职业情报机构的生死搏战，塑造了国家安全干警舍生忘死，默默无闻地维护国家安全的光辉形象，同时表现了我国尖端科技战线上知识分子在各种诱惑和复杂斗争中坚持正义，忠于祖国的高尚情操，体现了我国科技进步、经济繁荣、文化深厚、国力昌盛的大国风范。《猎》剧充满了时代气息，具有很强的影响力和号召力，是一部信仰大片，一部思想性、观赏性、时代性强的主旋律力作。

孩子们的礼物

jinhuaijin — Sun, 02 Nov 2008 08:51:15 GMT

孩子们的礼物

天骤冷，翻冬衣。

翻出一些小礼物：相片夹子、蒙古族服装的小人儿（还有一双小蒙古靴）、毛里求斯的五色土、日本花杆礼品铅笔、印度洋小岛的美丽风光加一个热带温度计、泰国大象工艺小袋小夹子小钥匙圈、日本小泊金书签、日本小吉祥壁挂；还有孩子们从青岛带来的海螺雕塑、大学门口夜市摊上买来的仿宋朝的倒装壶……甚至还有一个调皮的摩尔多瓦男孩伊凡送我的白色的高尔夫球，此前我只是在电视里见过这球，小小地飞在天空——有钱人贵族的玩意儿，今日咱也有一个摩挲摩挲。翻出来看看，会让我总是记着这些可爱的孩子。

印度洋小岛风光温度计、海螺工艺、毛里求斯五色土、仿宋倒装壶、高尔夫球、蒙古袍小人儿小靴子、金箔书签、泰国大象小袋夹子钥匙圈、穿和服的花铅笔、照片夹、辟邪挂件。